时光不老,我们不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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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会因为什么想起一段往事,是一件旧首饰,还是一本已经泛黄的日记本,又或是一首歌,一句话?

1989年7月,陈慧娴的一首《千千阙歌》忽然传遍了大街小巷。

我们有多久没见了,记得每一次送你去火车站,仿佛注定一般,都会听到《千千阙歌》。

大学舍友谈异地恋的起初说得山盟海誓,最终也消散如云烟,我记得当初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,觉得天南地北的爱情,比不过速食快餐式的校园速配。

我一笑而过。

好多人都说,谈异地恋,就像养一只手机宠物。

我心想,哪里找这样贴心的宠物啊。

譬如每天晚上的晚安,都是不同的,我翻看聊天记录,有的是语音,有时是文字,都来自于你:

“晚安,我的宝贝。”

“小心哦,我会到你的梦里去找你的。”

“小夜猫,快睡觉,快快快睡觉。不然下次见面就打屁股了。”

“晚安,好梦。”

有时候,又仅仅是一个晚安吻:“mua。”

隔着千山万水,对着话筒的亲吻,依旧能够让我面红耳赤,抬头看看舍友们,生怕她们发现了我脸颊的红晕。怀揣着恋爱的小心思的少女,满心满肺都是你,想起来羞怯又甜蜜。

高中的时候,你害羞得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,表白的时候,连尾音都是抖得,我就想啊——这个呆子,我不收下他,都怕他以后被人欺负。我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,明明在男生群中爷们儿的不行的你,穿了一件我爱的白衬衫,站在走廊上说:“做我女朋友好不好?”

你讲话的声音略微带了点沙哑,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,校园十佳歌手前三甲,稳稳妥妥被你收入囊中。

我那时候说什么来着,只要你天天唱歌给我听,我就和你在一起。

青葱校园,两个傻得冒泡的人凑在一起,倒也合适。

到了大学,夜深人静的时候,舍友们都睡了,我熬夜的习惯依然,一边看书,一边听你在电话那端低低地絮叨着琐碎,东拉西扯的一堆,从你舍友找到了女朋友,到你班上有女生向你告白;从你英语老师一口充满了地域特色的英语教学,到叫人脸红心跳的小情话。说完了,就给我唱,你新学的歌,老歌新歌通俗流行,每个都认认真真地学,一字不漏地唱。

从周董早年的《东风破》《发如雪》《七里香》,唱到这段时间流行的TFBoys。

我唱歌总跑调,只记得歌词:“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,右手左手慢动作重播……”

还有你唱得最好的粤语歌《千千阙歌》。我记得大一上学那次,你送我到火车站,大包小包的行李都被你扛在身上,我就背了一个双肩背,跟在你身边,其实原本真没打算哭的。整个火车站如硕大无比的蜂巢,嗡嗡嗡都是喧嚣,当时火车站还肯送行的人进候车厅,我拿着蓝色的车票准备排队,你就站在我身后护着我。

忽然很想掉眼泪,但是觉得太丢人了,实在是丢人,只是上个大学而已,又不是不见面了。

我抬头想看你,却被你一把拥入怀中,拥挤的人流在那一刻都成了陪衬,再嘈杂的环境,也仅仅是背景音,你附在我耳边,呼吸带着潮湿的热气,唱起千千阙歌来,低沉的嗓音一点一点融化掉我所有的防备伪装,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下来,我忽然好想抱住你,说不去上学了。

你仿佛知道我的所有情绪,微哑着说:“小呆子,乖乖去上学。”

“不许看其他男生。”

“不许听别人给你唱歌。”

“要每天记得想我。”

“老老实实的,照顾好自己知道吗?”

回想起来都像电影,一帧一帧,字字句句,都充盈着年少的爱意。

可惜的是,我们在所有人不看好的时候在一起,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长久的时候分开了。

异地恋没能打败我们,时间也没能打败我们,然而命运的齿轮在咬合时磨平了我们的棱角,颠沛流离的生活,七十二小时连轴转的工作,让你我都无暇顾及彼此。爱情与面包,从来都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选择。

我不曾埋怨过上苍,也不曾埋怨过宿命,更不曾埋怨过你。

“天南地北双飞客,老翅几回寒暑,千山暮雪,渺万里层云,只影向谁去。”

不是每对相爱的恋人,都能走到最后,夜深忽梦少年事,在你微哑的嗓音中,也许某个平行时空下的你我,是彼此相爱且走到最后的。

时光不老,我们不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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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目收听:12′40″